三尺一介

阶段性自萌。不长情。
剧透党。

【读书】《面纱》毛姆

“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。”他说道,“我知道你愚蠢、轻佻、头脑空虚,然而我爱你。我知道你的企图、你的理想,你势利、庸俗,然而我爱你。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,然而我爱你。为了欣赏你所热衷的那些玩意我竭尽全力,为了向你展示我并非不是无知、庸俗、闲言碎语、愚蠢至极,我煞费苦心。我知道智慧将会令你大惊失色,所以处处谨小慎微,务必表现得和你交往的任何男人一样像个傻瓜。我知道你仅仅为了一己之私跟我结婚。我爱你如此之深,这我毫不在意。据我所知,人们在爱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回报时,往往感到伤心失望,继而变成愤怒和尖刻。我不是那样。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,我从未设想你会有理由爱我,我也从未认为我自己惹人爱慕。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。每当我想到你跟我在一起是愉悦的,每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欢乐,我都狂喜不已。我尽力将我的爱维持在不让你厌烦的限度,否则我清楚那个后果我承受不了。我时刻关注你的神色,但凡你的厌烦显现出一点蛛丝马迹,我便改变方式。一个丈夫的权利,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恩惠。”


而唯独她对他的价值视而不见,为什么?因为他爱了她,而她却不爱他。一个男人由于爱你而遭到你的鄙视,这人心是怎么长的啊?


她疲惫地把头靠在椅子上,哀叹了一声:“我是多么无足轻重的人啊。”



       最近看完《面纱》,看得很快,可能会因为书本身就比较短。印象最深的自然是那句“死的却是狗”,瓦尔特是真的爱凯蒂啊,爱到自己都鄙视自己。


       他在给凯蒂选择的时候,早就料到唐生不会和妻子离婚,也不会和凯蒂结婚,预料到唐生没有那么爱凯蒂,所以把凯蒂带到了霍乱丛生的地方。我不认为这是一种惩罚或者是报复,我觉得是瓦尔特希望能和凯蒂重新开始的起点,但也是抱有折磨方式的起点。在这种情形下凯蒂都不能爱上他,仿佛就是在说,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,我也不会爱上你。


       凯蒂确实是个二流的、愚蠢的女人,但是瓦尔特没想到,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居然突破了束缚,从无尽的折磨中找到了那条“道”。他一定没想到。不仅如此,最让他打击的是这个二流女人不爱他,一直不爱他。他的智慧没有用,他低到尘埃里的爱也没有用。他和她结婚也不能束缚住她。都是痴人啊。可是有什么用呢?不爱就是不爱,哪怕到了霍乱之地也没有办法相爱,反而激发出了凯蒂的新生。所谓绝处逢生就是这样吧。那还有什么办法呢?那就没有办法了,唯有爱不能强迫。但他却把爱情看得太重,鄙视着这个愚蠢的女人,也鄙视着爱上这个女人的自己,可同时又深爱着这个女人。他在鄙视着凯蒂对唐生的爱的时候也在鄙视着自己,用同样的方式。看着凯蒂对唐生爱而不得,不正是他自己的绝境吗?


       可是没想到同样是爱而不得,凯蒂却走出来了。他在嘲讽自己吧,这个愚蠢的女人都走向了新生,可是他却不能。他走不出来,他的理性和智慧告诉他,嘲讽他,可他就是不能啊。他就是爱她啊。于是他在理性和感性中走向了毁灭。他不能接受。


       他就是爱她啊,如果他也看透了,那就不会选择死亡了。


       “我是多么无足轻重的人啊”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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